北京时间10月23日，在亚美尼亚埃里温举行的《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以下简称COP17）中国角活动的宁波展台前，一只文创玩偶不时被人拿起来，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项目管理顾问迭戈·奥乔亚（Diego Ochoa）也不例外，拿起手机合影拍照，“圆头、宽尾，暗褐底子上缀着橘斑，这到底是什么？”

　　“怎么提升在九游娱乐的游戏体验？”

　　“镇海棘螈，在中国浙江北仑一片很小的山里还有。”宁波市生态环境局北仑分局代表顾莉丽说。

　　这只活动上最不像“成果”的展品，只是一只看起来有些笨拙的小生灵玩偶。但顾莉丽把它放在了发言开头：“镇海棘螈在地球上已经存活了1500万年，全球仅存于宁波北仑区林场狭窄区域，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列为极度濒危物种。”

　　2023年《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二十八次缔约方大会（COP28），它讲的是临港工业如何减污降碳；2024年《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六次缔约方大会（COP16），它入选“生物多样性魅力城市”；今年，它把镇海棘螈文创带到了亚美尼亚。

　　走进位于九峰山的北仑瑞岩林区深处，镇海棘螈人工繁育实验室里，有一股湿润的森林气息。

　　温州大学生命与环境科学学院副研究员吴延庆俯身看一枚刚破膜的卵，轻轻说道：“棘螈宝宝如果群居，极易互食。实验室里，我们让每个宝宝住上‘单间’，能安全度过最脆弱的阶段。”

　　吴延庆介绍，镇海棘螈的自然孵化率极低，每年4至5月的孵化期，是决定这个物种存续的“生死关口”。幼体孵化后必须爬入水坑生活，再从水中上岸完成变态发育，任何一个环节的湿度、坡度、水位不对，一年的繁殖就可能白费。

　　过去，对镇海棘螈的保护，是“划一块地、围一圈栏”的办法，却挡不住极端天气——一场暴雨就能冲毁繁殖水坑，一次干旱就让幼体无法上岸，种群就可能断崖式下跌。

　　近几年，北仑区委托温州大学和宁波市生态环境科学研究院联合组建团队，对实验室进行了专业化重构，把野外不可控的“生死关”，拆解成一个个可控的技术环节。

　　诸如实验室里的土壤、落叶取自保护区原生林地，缓坡水域与湿润陆地平台组合在一起，精准复刻了棘螈“既需水坑产卵、又需陆栖生活”的习性。

　　“我们不仅是在养动物，更是在复刻微生境。”吴延庆说。实验室里，科研人员的作息也完全跟着棘螈走。

　　诸如在镇海棘螈水生阶段，用容器饲养，在陆生阶段搭人工岛帮助上岸，成体后光照、落叶、土壤、食物都从林场运来，再用喷淋模拟雾气。

　　高校科研团队的介入，最终也让镇海棘螈这个小精灵的“单间”成为了可能。截至今年8月，镇海棘螈人工繁育项目已孵化675尾，孵化率96.3%；655尾幼体成功变态上岸，上岸率97.0%。

　　北仑林场场长赵勇，熟悉保护区里每一个水坑的位置。1978年镇海棘螈在瑞岩寺附近被重新发现时，就依托于其中一处自然形成的积水坑。每年四五月，棘螈会回到坑中繁衍。但气候变暖让水分蒸发加快，天然水坑越来越不够用。

　　保护团队开始在棘螈活动区域修建人造水坑。“挖了半米多深，注入水，发现水很快就漏下去了。”反复试验后，他们在坑底铺上一层黄泥，给水坑加上防漏层。旱季来临，巡视次数还要增加，以保证繁殖水坑的水量。

　　北仑镇海棘螈保护区生态警长赵骏的巡逻路线公里，穿过未开发的山林，很多地方没有路。夏季林子里有蚂蟥，山里还有眼镜蛇，后来他巡逻带上了两条土狗。去年，他和同事在巡逻中发现林子里有异常灯光，包抄上去，一名男子手里捂着的塑料盒里，装着几十尾镇海棘螈的成体。

　　宁波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北仑工作站站长胡松林，常年扎根山林湿地和海岸滩涂，带着队伍做栖息地巡护、物种监测。今年3月，他和野保工作人员成功救助并放归了一只误入村庄的成年雌性镇海棘螈。

　　政府、高校、警长、志愿者，一张接力保护网也让镇海棘螈的核心保护区从2018年的200平方米扩大到1.2万平方米，人工繁育并放归的个体累计数千尾，区内野生镇海棘螈数量四年间增长199%。

　　清华大学生态文明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陈吕军教授对北仑并不陌生。2024年，他受聘担任北仑区生态环境特邀名誉观察员，同时也是生态环境部特邀观察员。

　　对于北仑，他的评价是：“这条东部沿海城市的临港工业绿色发展之路，对全国同类城市的高质量发展具有一定的借鉴和启示意义。”

　　北仑拥有世界级港口和临港产业，同时拥有37.29%的森林覆盖率、2341种野生动植物，其中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植物10种，海洋生物509种。

　　“港口塔吊与候鸟翅膀之间不是没有张力，但张力被制度接住了。”顾莉丽说，在北仑，生物多样性保护被写进国土空间规划，重大项目布局、岸线利用、林地占用都要进行有关前置评估。

　　在陈吕军看来，他前述的“借鉴意义”，指的正是宁波这种把生态账算进发展账的能力。

　　以北仑梅山湾为例，累计投入约21亿元做岸滩修复、湿地建设、互花米草治理，修复砂质岸线万平方米，可观测鸟类增至近百种。北仑还建成全国首个海洋生物多样性数字管理系统，750余种海洋生物、鸟类、植物从此有了“电子档案”。

　　与此同时，梅山湾的碧海银滩带动滨海旅游、体育、研学，年吸引游客18万人次，全区村级集体经济年均增幅12%以上。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九峰山里的水坑、实验室里的“单人间”、海岸线上逐年长回来的湿地，替它说了。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九峰山里的水坑、实验室里的“单人间”、海岸线上逐年长回来的湿地，替它说了。（冯瑄 杜雨倩）

　　以北仑梅山湾为例，累计投入约21亿元做岸滩修复、湿地建设、互花米草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