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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黑颈鸊鷉在黄河三角洲北部、渤海南岸海域,或打闹嬉戏,或潜水捕食,或随浪轻浮,或呢喃私语,或引吭高歌…… 喜悦、兴奋、幸福在它们中间传递。
七八百只、多个族群的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黑颈鸊鷉,继2024年冬—2025年春大规模种群在滨州北部沿海栖息越冬后,今年又 “拖家带口” 来到滨州,打破了这一物种三十多年来不在滨州北部沿海栖息越冬的历史。
“2024年—2025年冬春来了500多只黑颈鸊鷉,是一个超大种群;2025年—2026年冬春又新增好几个族群,数量大幅增加。这说明我们的生态环境吸引了它们,它们选择回来了。” 滨州贝壳堤岛与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服务中心行政管理科科长周志浩,兴奋地介绍着时隔三十多年再次“回家”的黑颈鸊鷉。
黑颈鸊鷉属鸊鷉目鸊鷉科的中型水鸟,对水质要求极高,体长约25至35厘米,栖息于内陆淡水湖泊、河流、沼泽、河流入海口及近岸海域。它们一般夏季在我国东北地区和内蒙古一带活动,冬季偶有迁往我国长城以南海岸和内陆湖泊,主要前往两广等地越冬。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生态环境较好时,滨州沿海偶尔能见到十几只、几十只黑颈鸊鷉栖息,此后便再无观测记录。如今观测到的黑颈鸊鷉数量,是滨州有记录以来最多的一次。”周志浩一边用相机记录着悠然自在的黑颈鸊鷉,一边介绍着滨州黑颈鸊鷉的观测历史。
上世纪九十年代,全国各地包括滨州进入高速发展阶段,项目建设、工业发展快速推进,由于环境保护设施建设和环保监管相对滞后,工业污染对生态环境造成较大破坏。
发源于济南的小清河,贯穿滨州东西,汇入渤海。本世纪前15年,小清河流域曾是山东省污染最严重的区域之一。2005年—2010年,污染物排放达到峰值。2005年统计数据显示,小清河流域内排污企业达1000多家,其中造纸企业41家、酿造企业18家、化工企业52家、印染企业33家、淀粉企业5家。仅这149家企业,每日向小清河排放废水达65.8万吨;全流域年排放化学需氧量(COD)达14万吨,氨氮排放量达1.76万吨,工业污染逼近环境容量上限。
因污染物排放居高不下、工业废水处理滞后,渤海近岸海域曾发生5次较为严重的赤潮,鸟类纷纷从滨州及山东北部沿海迁离。
“那时候,黑颈鸊鷉迁徙只能舍近求远、长途跋涉,从东北地区途经滨州等地,飞往两广、福建一带越冬。”周志浩说。
2015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正式实施,厘清了政府、企业、监管部门的责任,建立责任追究机制;同年,中央生态环保督察制度启动实施。
2017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必须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坚持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基本国策。
为推动环境质量根本好转,2015年—2019年,仅小清河流域滨州段,就建成13座乡镇级区域污水处理厂,生态环境综合治理投入达200多亿元。
在夯实环保基础设施、提升环境监管水平的同时,滨州主动作为,调整发展方向、优化产业结构,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
“我们大力实施工程减排、结构减排、管理减排,加快环保基础设施建设,补齐生态环境历史欠账。更重要的是,从官方到企业、再到群众,全社会环保意识显著增强,大家既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在守护绿水青山中实现高质量发展。” 滨州市生态环境服务中心副主任魏刚道出了全社会环保意识的觉醒。
创建于1989年的山东香驰控股集团,主要从事大豆、玉米深加工,年加工大豆120万吨、玉米30万吨,是国家级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发展过程中,环保曾是企业发展的 “拦路虎” 与痛点。对此,企业不等不靠,与山东大学等高校合作攻克生产污染难题,构建多条循环经济产业链。
“作为全国循环经济试点企业、国家环境友好企业,我们通过专利技术,每年从废水中提取豆渣8000吨、天然气1000万立方米、颗粒污泥11000吨,实现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双赢。这些环保延伸项目,每年为企业创造利润4000多万元。”香驰控股高级副总裁王明涛说。
“在生态环境治理上,我们注重机制创新,先后建立‘治、用、保、管’及陆海统筹等综合治理机制。”魏刚说。
“治”即点源治理,“用”即循环利用,“保”即生态修复,“管”即精准监管。
以机制创新持续改善生态环境质量。近三年,滨州关停焦化产能450万吨、地炼产能970万吨,对区域内1379个入河排污口、913个入海排污口实施分类整治。2021年—2023年,投资1.85亿元新建、改造排水管网91.38公里,实现黑臭水体动态清零;推进畜禽粪污综合治理,资源化利用率达90%以上;投资 3.8亿元完成4座城市(园区)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截至2023 年,全市7个省控断面全部消除 Ⅴ类水体。随着滨州生态环境持续向好,曾经污染严重的小清河及流域实现“水清、河畅、岸绿、景美”的根本性转变。
黛溪河是滨州南部山区一条季节性河流,全长20多公里,与小清河一样,经历了清澈—污染—治理—复清的曲折历程。
家住黛溪河畔、今年42岁的摄影爱好者王海学,二十多年来用镜头记录着黛溪河的美丽蜕变:“黛溪河风景越来越美,吸引了不少野生动物在此栖息繁衍。”
在高质量发展进程中,“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融入滨州9600平方公里的每一寸土地。
2024年,徒骇河滨州沾化段获评山东省首批“最美河湖”;境内黄河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段、小清河博兴段、朱龙河、胡营河、乐安河等5条河流入选山东省省级美丽幸福河湖。
“现在水质好了,河里鱼虾种类多,鲈鱼、梭鱼、狗杠、鲫鱼应有尽有,河鲜十分丰富。” 居住在徒骇河畔的滨州市柴家村居民、钓鱼爱好者柴保温,激动地讲述着近几年的喜人变化。
随着陆域污染得到根本治理,2023年、2024年滨州市近岸海域水质优良比例连续达到 100%。作为“中国生态盐田虾之乡”,滨州80多万亩沿海盐田虾年产量达13万吨,凭借“水好、虾好”的品质,成为全国市场新宠。
“海水水质提升后,虾的品质更好,市场认可度明显提高。”渤海水产有限公司大北事业部副经理于胜涛,欣喜地介绍着盐田虾的市场优势。
近三年,滨州市每年生态环保投入占GDP比重不低于3%,科技研发投入占GDP比重达3.7%。2024年,滨州省级重点项目投资完成率等6项主要经济指标增速居全省第1位,15项发展指标居全省前5位,首次跻身全国科技创新百强市。2025年,高端铝业、精细化工、智能纺织、食品加工、畜牧水产五大千亿级产业集群营业收入突破1.27万亿元。
“从黑颈鸊鷉舍近求远途经滨州,到超大种群选择留滨越冬,这一‘南迁’变‘北归’的转变,让我们看到了蓬勃发展的新滨州,看到了一个生动的生态文明故事。” 周志浩言语间满是兴奋,脸上洋溢着笑容。
据滨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统计,2012年滨州市记录野生鸟类258种,2025年增至357种,13年间增加103种。
一个动人的中国生态文明故事,在我国最年轻的大河三角洲——黄河三角洲上徐徐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