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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泓峰:定义权——AI浪潮下的劳动、传承与文明演化的系统思考

发布时间:2026-07-07  |  点击率:

  

蒋泓峰:定义权——AI浪潮下的劳动、传承与文明演化的系统思考(图1)

  70岁的爷爷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即将从985高校硕士毕业的孙子碗里,习惯性地开口:“我们那会儿,能吃上肉是过年。现在工作不好找吧?听爷爷的,考公才是正道。”

  孙子没有接话。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套逻辑:“爷爷那套是工业时代的遗物。AI能写代码、能看X光片。读博?留学?出来就30岁了,上班五年就要被‘优化’——30万的助学贷,拿什么还?还完了,人也35了。”

  餐桌上的中年男人——既是儿子也是父亲——攥着手机,朋友圈刚刷到一条“某大厂35岁裁员名单曝光”的新闻,胃里一阵紧缩。他不敢接话。身后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养老,身前是儿子的助学贷账单、工作、婚姻,以及未来孙子的教育、前程。

  这不是一个中国家庭的独特困境。同一天的东京,一位70岁的母亲劝25岁的儿子“去大企业”,儿子低声说“我不想成为社畜”;柏林的餐桌上,在车企工作了一辈子的父亲问学AI的女儿“这行能长久吗”,女儿回答“您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底特律的退休工人看着在硅谷当程序员的孙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世界各地,无数张沉默的餐桌。中国社会科学院2025年《中国社会心态蓝皮书》显示,超过60%的家庭存在“代际沟通障碍”;美国皮尤研究中心数据显示,72%的年轻人认为“父母完全无法理解我的世界”。

  同一张桌子,五个时代,各自沉默。但沉默之下,是截然不同的命运流向:精英圈层与时俱进、激情前行;普通群体大多随波逐流、逐项失守。撕裂是真的,修复也正在发生。

  本文观点源于笔者四十余年企业实战、媒体商务跨界与学术研究构建的均衡管理(EM)、定义权经济学(DPE)及均衡文明论等体系。文中出现的D、DM、V/R/N/E、PDP/MDP等核心概念,是这套体系的构成要素。本文旨在为管理者与高净值群体提供一个理解数智时代结构性困境的硬核分析框架。

  2026年3月,马斯克在一场全球直播访谈中说出一句让上亿人心头一颤的话:“我最大的恐惧,不是AI失控,而是人类失去存在的理由。如果AI能做所有事,人类还能做什么?”

  这不是硅谷精英的个人焦虑。过去二十年,全球经历了三轮前所未有的扩张:货币超发、科技狂奔、基建膨胀。

  2000年全球M2约为35万亿美元,2025年已突破123万亿美元,增长超过250%。名义GDP从约34万亿美元增长至约118万亿美元,增长约247%,但以PPP衡量的GDP增长远低于名义增速,普通人的实际购买力增长几乎停滞。与此同时,全球AI算力在过去五年增长近30倍,全球数据中心投资从2020年的约2000亿美元飙升至2026年的预计超5000亿美元。5G网络覆盖全球60%以上人口。

  这些“大跃进”式的投入,并未等比例转化为普通人的幸福感。全球生活成本指数在过去五年上涨了约22%,而实际工资中位数仅增长约8%(据国际劳工组织2025年《全球工资报告》)。牛津大学2025年发布的《全球幸福指数报告》显示,尽管全球GDP在过去十年增长了约30%,但“生活满意度”指标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没有显著提升。

  《2026年世界不平等报告》揭示了更残酷的线%。最富有群体占比0.001%(不到8万人),拥有的财富却是底层一半人口的三倍。乐施会的数据进一步显示,自2000年以来,全球最富有的1%群体攫取了每新增一美元财富中的41美分,而底层一半人口仅获得1美分。

  钱在增发,技术在狂奔,基建在膨胀——但大多数人并未因此受益。他们在“被货币稀释”和“被算法定义”之间被双重剥夺,制度熵(E,系统内耗与混乱程度)在持续累积。

  但更深层的危机来自意义层面。马斯克所说的“人类失去存在的理由”,本质上是一种意义投资的全面亏损。当技术替代了劳动、算法替代了判断、虚拟替代了真实——人在“意义”这个账户上的投入已经连续多年赤字。韩国教育开发院数据显示,过度依赖AI学习工具的学生,其阅读理解能力和独立思考能力持续下降。日本劳动政策研究所调查显示,在已引入AI替代重复性工作的企业中,相当比例的员工感觉“工作没有意义”。MIT媒体实验室2024年研究发现,频繁使用AI社交助手的用户,三个月后孤独感比适度使用者高1.8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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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哪一代人的错,而是一个文明在范式切换中产生的集体撕裂。旧的增长模型、治理框架、价值体系都在加速失效——而新秩序正在废墟上重建。在这场漫长的“操作系统“更替中,少数精英圈层率先接入新系统、享受制度红利、定义新规则;而大多数普通群体仍被困在旧界面里,被贬值、被边缘化、被算法重新定价。这是每一次技术革命都曾上演过的剧本——工业革命如此,信息革命如此,AI革命也不例外。

  时代只是背景,真正决定人生困境的,是每个人所处的定义权归属状态。分类本身是人类认知世界最古老的冲动。从古希腊哲人对政体的划分,到孔子“君子小人”之分,再到现代心理学对人格类型的探索,人类一直在尝试将纷繁复杂的个体归纳为可理解的类型。今天,面对数智浪潮的席卷,笔者将当代群体分为五类——不按年龄,只按一个标准:定义权在谁手里。

  清晨,北京东城区一个老小区里,65岁的老张坐在阳台上,手里攥着旧手机。客厅里,他的孙子正对着智能设备说话,处理着他完全理解不了的事情。老张想告诉孙子“当年我在工厂是怎么当劳模的”,但他张了张嘴,发现那个“劳模”的故事,在孙子那个“虚拟世界项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底特律的退休汽车工人、日本的“企业战士”、德国的老工程师——他们一辈子引以为傲的“稳定”“服从”“积累”,在数智文明面前被贴上了“过时“的标签。他们的生产性定义权(PDP)——工业化时代“勤劳致富、按部就班、稳定压倒一切”的价值体系——在全球范围内失效了。他们死守的是旧规则(R,规则定义权),但这些规则无法解释新世界。整体的定义权强度(D)偏低,旧维度的定义权乘数(DM)正在持续衰减。

  古人说“过犹不及”“反者道之动”——事物发展到极致必然转向反面。真正的力量往往藏在“恰到好处”的平衡里,而不是在“死守旧规则”或“盲目追新潮”的极端里。对于稳态守护者而言,放弃对旧规则的执念,恰恰是重新获得力量的起点。

  法国一位退休工程师主动报名参加社区AI科普班,学会用语音助手管理健康数据。他说:“我不是要变成年轻人,我是要让自己不被时代甩下车。”

  定义权透镜:他们需要放弃对旧R的执念,转向“情感连接权”的守护。不是定义他们的人生,而是支持他们定义自己的人生。

  深夜十一点,硅谷的办公楼里,一位33岁的产品经理盯着数据看板,心里只有一个问题:“如果明天我被优化了,我还会做什么?”首尔的“考试院青年”挤在5平米房间里备战第5年公务员考试;柏林的自由职业者没有社保、没有归属感。“死不起、活不起、不敢生、不敢病”——是全球这一群体的共同写照。

  《哈佛商业评论》2026年追踪研究发现,过度依赖算法决策的管理者,其“战略前瞻能力”评分三年内平均下降34%。国际劳工组织2025年报告指出,全球数字平台从业者的工作自主性指数五年内下降28%,工作强度指数上升41%。他们的价值定义权(V)被平台外包了——平台定义了“什么内容值得被看见”“什么业绩值得被奖励”。他们的DM1——每投入一分精力,回报都在递减。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当算法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当平台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的偏好——你正在失去那个叫“自知”的东西。而失去自知,就是失去定义权的开始。

  很多大厂的产品经理主动申请转岗至公司的AI伦理审查部门。工作从“追逐算法指标”变成了“审核算法边界”——在系统内部重建“人的判断”的领地。

  灵魂拷问:你今天做的100个决策中,有几个是你自己定义的“重要“?如果少于5个,你的定义权已经外包。

  上海中产的“朋友圈精致表演”——露营照、下午茶、孩子考级第一,关上手机是深夜暴饮暴食和夫妻冷战;纽约“Instagram完美生活“追随者耗费90%能量维护形象而非真实成长;东京“建前”文化让上班族在人前永远微笑、人后精疲力竭。

  中国社科院2024年《中国社会心态蓝皮书》显示,中产及以上阶层中超过半数承认“社交媒体展示形象与真实自我存在显著差异”,相当比例因此产生“显著内心耗竭感”。哈佛大学跨国调查表明,在全球范围内过度关注社交媒体形象的人群中,抑郁发生率比普通人群高出约40%。他们的意义性定义权(MDP)被异化了——不是在表达真实的自己,而是在表演一个“被社会期待的自己“。

  法国哲学家帕斯卡尔说“人是一根会思想的芦苇”——人的全部尊严就在于会思想。但当思想被点赞数替代,当判断被流量绑架,那根“会思想的芦苇”就变成了一根随风摇摆的芦苇。

  杭州一位知识博主在运营三年后,主动发布了“我做博主的至暗时刻”,坦诚分享数据下滑、创作焦虑和自我怀疑。意外的是,这期视频播放量是平时的数倍。当他不“演”了,反而连接到了真正需要他的人。

  定义权透镜:出路在于区分“形象”和“人设”——允许自己在可控范围内暴露真实的不安和迷茫。

  巴厘岛数字游民在咖啡馆远程办公,深夜算账发现三年换了四个城市、收入没增长、技能没积累;清迈“斜杠青年”有五个身份但没有一个深入。Upwork《2026年美国自由职业者报告》显示,自由职业者数量五年增长约45%,但收入中位数仅增长约7%。

  他们的互锁系数(λ)趋近于零——无法与任何系统建立深度、长期、互惠的连接。本质是他们缺少一个能承载长期积累、抵御外部扰动的稳定结构(个体层面的组织均衡势能OEP过低)。没有结构的积累,就像把水倒在沙地上。自由的反面不是约束,是孤独。

  一位在东南亚漂泊五年的自由设计师选择在一个地方定居下来,与当地同行成立小型工作室,第一次有了“可以安心睡觉”的稳定感。

  定义权透镜:出路在于为自由安装一个“锚点”——找到那个“无论世界怎么变,都会做十年“的方向。

  在这片全球数智荒原上,极少数人没有被吹走。他们共享三个特征:V没有外包,自己定义“什么是成功”;λ高于常人,与少数人建立了深度、长期的关系;MDP没有异化,不活在“他人期待“里。

  《财富》2026年全球最具影响力商业领袖榜单前20名所在企业,平均研发投入为行业均值2.3倍,平均利润率是行业均值4.1倍。他们都完成了一次关键的认知跃迁:人生不是“赛道”,而是“生态”。

  一位中国制造业二代接班后,没有选择父辈的“低成本竞争“老路,而是用数字孪生技术做小批量定制,把工厂从“代工者”变成“方案定义者”,利润翻倍。

  定义权透镜:他们的V/R/N三维实现了均衡匹配(EM),综合D≥0.75,DM1。他们是“定义者”,而非“被定义者”。

  第一次:农业革命(约1万年前)。人类从狩猎采集转向定居农耕,用了数千年完成,每一代人有足够的时间适应。

  第二次:轴心时代(约2500年前)。中国出现了孔子、老子,印度出现了佛陀,希腊出现了苏格拉底、柏拉图。人类第一次系统地追问: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好生活?什么是人的本质?

  第三次:工业革命(1760-1840)。蒸汽机、工厂、铁路——人类从“手工”变成“机器”。工业革命用了近百年才完成切换,每一代人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再培训”。

  当时的阵痛同样剧烈,英国卢德分子愤怒地砸碎工厂的机器,恐慌“机器会抢走人的工作”。城市贫民窟蔓延、童工泛滥、工人每天工作14小时——整整一代人在工厂的轰鸣中失去了旧有的生存方式。工业革命用近百年消化了这些阵痛,但那一代人的痛苦是真实的。

  第四次:信息革命(1960-2000)。计算机、互联网、移动通信——人类从“原子”进入“比特”。信息革命用了约三十年,代际断裂开始加速。

  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无数人在一夜之间失去财富和工作。传统零售被电商颠覆、纸媒被数字媒体取代、传统技能被信息技术淘汰——但这些转型用了近二十年,给了社会足够的时间重新锚定。

  第五次:AI革命(2010-2050)。2010年,深度学习技术取得关键突破。2012年AlexNet在ImageNet大赛中夺冠,标志着AI从实验室走向产业。此后十年,大模型、自动驾驶、脑机接口相继涌现,人类从“碳基”迈向“碳硅共生”。

  AI革命的窗口期可能只有十年。 五代人同时被扔进这场巨变,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五次革命(农业、轴心、工业、信息、AI),前两次是“塑造文明基本形态”的底层革命,农业革命让人定居、轴心时代让人追问意义;后三次是“重塑文明运行方式”的加速革命——工业革命用了近百年消化阵痛,信息革命用了约三十年,AI革命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可能只有十年。历史上每一次重大技术革命都会经历类似的剧痛周期——从工业革命到信息革命再到AI革命,旧体系的惯性越强、新系统的迭代越快,阵痛期越短、断裂感越深。

  站在近代角度看,从1940—1960年代的“建设者”到1960—1980年代的“奋斗者”者,从1980—2000年代的“内卷者”到2000-2020年代的“AI共生者”,再到2020年后尚未定型的“变量者”。在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五代人同时生活在一个时空,并且各自活在不同的“定义权体系”里。

  五次革命不是终点。量子计算、光子计算、合成生物学正在实验室里孕育。它们的迭代周期可能比AI革命更短。今天的代际撕裂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还会有第六次、第七次、第N次革命,“五代人”的框架,或许很快会变成六代人、七代人、N 代人。

  当五代人的困境叠加,一个更深远的问题浮现:如果继续失衡,我们会走向哪里?

  推演一:少数人成为“新物种”。掌握算力、数据、算法的人将定义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推演二:多数人被“圈养”。不需要工作,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选择。AI替你工作,算法替你决策,虚拟人替你社交。

  人类社会的发展,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均衡—失衡—再均衡”的螺旋。每一次技术革命都是一次文明系统的“强制重启”。我们正处在“失衡”的峰值期——但失衡不是终点,而是通向新均衡的必经之路。

  世界各国正在探索均衡治理路径:德国2024年通过《人工智能透明度法案》,要求AI决策必须可解释;芬兰的“全民基本收入”试点证明,当人不再为生存焦虑时会更愿意创造意义;韩国设立“国家均衡发展委员会”,推动定义权重构。这些探索指向同一个方向:不让技术定义人,而让人通过制度重新掌握定义权。

  非洲,这片占全球人口约18%的大陆,正在成为数智时代定义权转移的最大变量。

  2026年,非洲人口已突破14.5亿。联合国预测,到2050年将接近25亿,占全球约26%——全球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个是非洲人。更关键的不是数量,而是结构。非洲是全球最年轻的大陆,中位年龄仅约19岁——而欧洲44岁,日本接近50岁。到2050年,全球新增劳动力中非洲占比将超过半数。

  意味着定义权的根本性转移。人类文明史上,每一次定义权的转移都与“谁是新世界的主体”有关。农业时代,人口最多的地区定义了“勤劳”的标准;工业时代,掌握机器的国家定义了“效率”的标准;信息时代,掌握数据的国家定义了“连接”的标准。今天,AI革命正在重新定义“智能”的标准——而非洲恰好站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它被数智时代的第一波浪潮边缘化了,却也因此没有被旧定义权深度绑定。

  非洲的优势,恰恰在于它的“落后”。它没有经历过完整的工业文明洗礼。当数智文明的基础设施铺到非洲时,非洲人没有“我们以前怎么做的”负担。他们可以跳过传统教育模式,直接进入AI辅助学习时代。没有被旧规则束缚的认知框架,恰恰是重新定义规则的最好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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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全球科技巨头开始大规模布局非洲数据中心。微软、谷歌、亚马逊相继在肯尼亚、南非、尼日利亚落地。他们看到的,不只是14.5亿人的市场,更是未来25亿人的人口基数——当欧洲和东亚的互联网用户趋于饱和,非洲是最后一块尚未被数字资本充分开发的大陆。

  有非洲经济学家说:“我们跳过了有线电话,直接进入移动时代——现在可能要跳过被算法驯化,直接进入被算法定义。”

  但历史给了另一条线索:每一次文明革命,红利的最终受益者都不是旧秩序的维护者,而是那些没有被旧秩序驯化的“新人”。工业革命让英国的“乡下人”变成产业工人,信息革命让硅谷的车库创业者定义了数字时代,让中国的新一代企业家重塑了全球消费版图。AI革命正在等待它的“新人”。

  当14.5亿变成25亿,当19岁的年轻人开始用AI定义“什么是好的生活”——到2050年,主宰世界的,或许就是今天被忽略的“最落后”的群体。

  五次革命的历史纵深、五类人的定义权困境、五代人的拥挤,AI文明的可能终点。诊断的目的是行动,追问必须落地:一个具体的个人,能从哪里开始?

  笔者基于均衡管理(EM)、定义权经济学(DPE)、均衡文明论等理论,提出EQORC-OS的七天追问框架。它不是指令,而是七个自我对话的入口。

  华为创始人任正非,2001年写下《华为的冬天》:“十年来我天天思考的都是失败,没有成功,只有成长。”他承认华为在基础研究上的短板,承认冬天一定会来,然后用三十年持续补课。诺基亚CEO约玛·奥利拉,2007年拒绝承认那个“没有键盘”的东西定义了新品类。后来他在回忆录中说:“我们什么也没做错,但我们输了。”

  结论:承认困境的人重新定义问题;拒绝承认的人等待系统崩溃。Day 2|破执:你脑子里还有多少“过期真理”?

  “努力就有回报”“稳定压倒一切”“规模就是安全”——这些命题在特定时代成立,但正在加速失效。

  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放弃“图形处理器”的旧定义,将其重新定义为“通用并行计算处理器”,发明了新坐标系。英特尔前CEO保罗·欧德宁,坚持“CPU是计算核心”的旧真理,因利润太低拒绝了为初代iPhone提供芯片的机会,错失了移动芯片浪潮。

  结论:成功者不断“卸载旧系统”,失败者“加固旧系统”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新系统的迭代。

  定义,是追问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你判断“什么是重要的”的那把尺子,是你自己造的,还是别人塞给你的?

  定义权的本质,不是“你说了算”,而是你有能力回答“什么是好”。当算法告诉你“什么值得看”,当平台告诉你“什么业绩值得被奖励”,当你依赖股价、点赞数、外部评价来判断自己“好不好”——那把尺子就已经不在你手里了。你做的不是“判断”,是“响应”。

  拼多多创始人黄峥,41岁卸任董事长,转身投入生命科学研究。他在致股东信中说:“我要去摸一摸10年后、20年后的科学。”安然CEO杰弗里·斯基林,让股价定义“什么是好的”,做假账、设SPV,一切只为“满足华尔街预期”。当股价归零,他的价值坐标也随之崩溃。

  一位35岁的互联网中层管理者在连续三年996后,主动申请转为兼职顾问。收入降了40%,但第一次有了陪孩子吃晚饭的时间。篮球巨星科比·布莱恩特,退役后试图转型做动画、写书、投资,但生命结构的单一性已经固化。

  边界,是划定那些不由外部系统定义的事。“不可侵犯”不是限制,而是主权声明——它宣告:有些事不由算法定义,不由平台定义,不由他人期待定义。没有边界,就没有主权。

  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接任时做的第一件事是废除员工排名制度,确立“成长型思维”。他划定的不是技术边界,而是定义权的边界——微软要由“学习“定义,而不是由“正确”定义。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创始人约翰·梅里韦瑟,用数学模型做无边界套利,杠杆率一度超过30倍,最终模型崩溃。

  创造,是追问那些不被定价的部分还剩多少。不计回报的事,本质上是你在说:这件事的意义,不由外部系统决定。当一个人所有的行动都可以被量化、被定价、被交易,他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人生的定义者——他只是系统的执行终端。而那些不计回报的瞬间,是定义权的最后堡垒。

  南德集团创始人牟其中,曾是中国首富,76岁出狱后仍四处奔走宣讲他的“智慧文明时代”理论。他说:“我不是在坐牢,我是在思考。”安然创始人肯·莱,一切都可以被量化:每一笔交易、每一次做假账。他一生没有做过一件不计回报的事。

  校准,不是修修补补,是重新安装操作系统。前六天你完成了定位、破执、定义、架构、边界、创造——现在的问题是:你愿意把它们变成日常吗?

  旧地图失效时,大部分人做的是“在原地图上找新路”。而真正能穿越周期的人,做的是“放下旧地图、进入新坐标系”。他们没有把“成功”当作永久状态——他们把“校准”当作呼吸一样的日常。

  京瓷创始人稻盛和夫,每日“六项精进”持续五十年。78岁零薪接手破产的日航,他说:“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修行。”雅虎创始人杨致远,1994年创立雅虎后始终摇摆不定,最终以48亿美元贱卖。

  长辈问晚辈:“你做的事,如果放在一百年后,还会有人记得吗?”——不是问你的选择对不对,是问你活过的时代,你的选择是否配得上它的重量。

  晚辈问长辈:“你在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最害怕什么?最后怎么过来的?”——不是叙旧,是问你的人生经验里,有没有比“稳定”更重要的东西。

  每个人问自己:“抛开所有人的期待,我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是矫情,是让你停下来,问自己为什么在走这条路。

  那张餐桌上的沉默,不是谁的错。它是一个文明在范式切换中必然会经历的阵痛。但阵痛不是终点——正如农业革命没有消灭人类,工业革命没有奴役人类,信息革命没有替代人类一样,AI革命也不会。

  真正的问题是:当定义权正在被重新分配,你是选择沉默地等待被定义,还是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支笔?

  数智时代最稀缺的资源,从来不是算力、不是数据、不是资本——是定义权。谁定义了“什么是好生活”,谁就掌握了幸福的钥匙。

  愿这张餐桌上的沉默,终有一天能变成对话——而对话的终点,是每一个人都能说出那句:“我的人生,由我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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